[size=5]伴我同行
文/衣楼[/size]

（一）
城市的夜幕被蚊子咬了
肿起好大的包
失掉血色的天空失掉星芒

谁有药膏？
还一弯原本琥珀色月牙
还我一个激情的盛夏

（二）
你一脚踩死七只蚂蚁
我看在眼里
丢下麦粒
钻进地缝中抖得厉害

（三）
寒流走过
玻璃上留下怒放的冰花
我笑着面对阳光
流下一窗温暖的泪水

听说海水干涸后凝成盐花
同样包含大海特有的苦涩

（四）
憧憬是一包炸药
被雨水淋湿
又被体温烘干

乌云中滚下恐怖的火光
——我不是最先的牺牲者
我也不是最后的牺牲者

（五）
往下来，作为自由人
渐渐忘却自由的珍贵

像一只被放生的八哥
叼开竹笼
紧紧地钻了进去

（六）
普罗米修斯受难的悬崖
有只鹰目光贪婪

火种得以在痛苦中蔓延
——英俊勇敢的王子
善良的皮鞋匠
为爱而歌的天使
和伴我同行的诗歌

（七）
荷尖上红蜓向晚
霞披的湖面上落下
几行油墨飘香的字迹

薄薄的卡片
羞答答地眼睫
翻来覆去的双手
一个楞神，已近夜中央

（八）
天上没有什么
天上只有太阳
无数人聚成的眼睛
把天空照亮

（九）
曾有一片竹林
粉绿的筋节
刻有两个人的名字

那是青涩年少的双眼
被埋进深深的土里
还是徜徉在
哪个工程的脚手架上

（十）
灌木丛中我们玩跳马
一个倒霉鬼被众人的屁股羞辱
也总有一个不幸的家伙
被马鞍绊倒摔破头颅

滚在荆棘上
滚出鼻涕，眼泪和口水
我们开始害怕受伤
我们助跑，将屁股抬得更高

（十一）
当身体摆脱天边的束缚
你的骡子拖走粮食，也拖走我
你表情严肃，话语全无
这不是我熟识的衣楼，不是！

一束眼神射穿海洋
癫狂的树叶是一张张嘴
咬到肉就不再松口

（十二）
那时侯，我赶着阳光过河
我被笑声绊倒在水中
对岸山坡上的银铃声
一晃，十六年

你可还记得是谁呢？
来吧，让我们一同回忆

（十三）
为什么不给诗歌一个生日
为什么不在每一年
所有心怀赤子的人们
共同吹灭烛火
唱着祝福的歌，跳起舞

为什么不给四处扎堆的灰鸟
一座完整的宫殿

（十四）
对面的姑娘不好说话
听着歌曲
看着杂志
两条耳机线像两串银坠链
两只眼睛像两颗黑宝石

我盯久了，碰到她警觉的目光
我扭过头，仿佛聆听铁轨的独唱

（十五）
浮云不来理会
松枝不来理会
当我俯下身子来爱你
你扭过头，却不把我理会

（十六）
柳州的柳候葬于柳树底
千百年后的
流浪至此的我只是一场意外
没有名禄，盘算最便宜的旅馆住下
一盆清水，浸泡盐渍斑斑的蓝衬衫

我想，有一天我死了
我需要多长时间
才能等到远方零星而短暂的哭声！

（十七）
从废墟里爬出的旧奴隶
那是不死的
等级差别的壁垒中裂出的鬼胎
我们叫它尊严
这个华丽而强大的魔王

（十八）
石头飞起来敲击我的脑壳
纸篓里的石头在生气
——它把它的一生给了我
我却把我的一生给了谁

（十九）
一刹那，所有的人都在说着花香
乌云散尽，金色的光线打在墙上
白马奔跑密密麻麻的部落
八音盒中流出的水声
是粉红色的彩霞蜷着甜美的睡意

淡淡的，淡淡的
是木兰花儿香，是木兰花儿香

（二十）
上帝也有极其无聊的时候
他把我搁在掌纹里
说，爬上来我还你自由

我却躺在深深的谷底睡得酣
——呸，鬼都知道，爬上去
那个老不死的，又会逼我爬另一道沟

（二十一）
汽车奔驰，闪过道旁的树木
闪过村庄和稻田

我把手伸出窗外感知风的方向
然而任谁都知道
（如果把自然风叫做真风）
此时的假风只会朝着脸上吹

（二十二）
雨脚乱了，轻了
抵不住风了
什么千军万马的阵势
什么剑影，什么雷石
什么荷翻珠落的闹剧
都在氤氲的气息里被淡忘了

在梦泽草长的地方
在楚天水寨的监牢
在卵石岩，在红土窖
雨脚乱了，静了
留下一滩滩湿漉漉的心跳

（二十三）
我沉思着陷身干燥的七月
我放下手中的小说
暧昧的暖流乘机侵袭大脑

隐隐中我听见主人公的哭喊
“快醒醒，快醒醒呀！
你不能这样篡改内容！”

（二十四）
没有救世主的生铁纪元
寒风舔食最后的鲜血
苍白的土地承接倾泻过度的眼泪
洪水封城，瘟疫蔓延
我拥有点石成金的双手
却饿了千年，诅咒永生

（二十五）
扯来一对风的翅膀
我化蝶逐花

我化蝶逐花
从小家碧玉的青春出发
飞过粉黛妖娆的盛夏
然后躺在秋的臂湾，安心死亡

别以为我真的安心死亡
我已经悠着雪花，落上你的面颊

（二十六）
石头落进海里
我却落进石头里

石头在海的心底沉睡千年
我却能于哪个肩头安睡一晚！

（二十七）
七岁的夜晚，八岁的黎明
这个特定的时刻，天色铁青
有火跳上我的手掌尽情燃烧
映亮我的眼睛放出欲望

我扒开自己的身体钻出我自己
我便开始受到追杀
逃进土里，插上一根稻草
我寻找不到我自己变成孤独的

（二十八）
母亲把艾草插上门框
我把南宁的荔枝放进冰箱
我只是看着电视，不善言辞

“今年端午节，家里也没包粽子
在街上买，一个八毛钱（太贵）
说是蜜枣，结果吃起来是红豆心
上了当，下回还是自己包的好。
你在外边可买了吃，买绿豆糕没！
质量报告说，百分之七八十不合格……”

我侧对母亲，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无心看着电视，不善言辞

（二十九）
河流过后，一群鸡仔过后
阿伯的打水声滋润我的喉咙
朋友说整个村子
有三棵青柿树的屋前就是他家
门镜高悬，木槛迎接贵客

（三十）
有约在先，我们都快快乐乐
撩开蛛网，找一所房子住下

世界很大，没有谁是额外的附带
无论落花，落水，落沙

而出笼的野兽奔跑于月黑风高的夜晚
我变了狼，你变成金色的豹子

当一同围猎，你放过稚小的角鹿
在火堆旁，我摸着你的酣声入梦

（三十一）
国王牧场里的猎鹰徘徊
没有接到命令
望着我的眼睛，乞求自由

我跪见国王愿意出金子交换
他指向堂上的铁笼
“金子算什么，天下的土地都是我的土地
你钻进去做我的宠物便放了她”

我仗剑而起刺向这个猪头
我掐住他的脖子狠狠扇着耳光

（三十二）
海比天阔，海把天映在心底
天比海高，天把海抱在怀里

而天与海之间的飞鸟
沙滩上留落的指爪
猛烈的风，船只和誓言
——要拿谁的胸怀来承受？

（三十三）
为夏而亡的飞蛾转世为人
喜欢灯火，灭了灯火
总在窗台放一颗红色小石子

（三十四）
半夜里的闪电宛如飞舞的真神
踩着鼓点领下十万天兵
在浔阳城的街巷肃清游荡的恶鬼
数不清的尸骸倒向染红的窗口

我惊见邻楼的顶蓬火花突溅
我赶紧关掉屋里的风扇
担心若真被雷劈死了，好说不好听

（三十五）
衣镜碎了，我还在
我碎了，世界还在
世界碎了，宇宙还在
那么宇宙碎了……

从明天起简简单单地做人
从明天起踏踏实实地生活

（三十六）
天窗一日只开一次
一次只许一个人的自由

不知道在哪一回
我被人从背后刺死
于是我仰望了千年
（没有一个人成功爬出）
也伤心了千年

（三十七）
回去吗？我已经失去了土地
夹进街头上急驰而卑微的跑马
我的名次和身价
关系看台上票单的赔率
关系我会不会
被捆绑着送进屠宰场

（三十八）
海螺的夜空，原本乡村的夜空
我比画着星星面向南方
书上说此时的银河宛如玉带
而探照灯的手指戳瞎人的眼睛
在此夜，盲诗人只能以口代笔
在三十米的平台，背靠烟囱但志存高远

盲诗人和许多人一样背起木床
不见银河，在热浪滚滚的城市寻找水源
我买来一个西瓜像母性硕大的乳房
盲诗人咧开嘴笑出声音，好甜的
然后我们把眼泪咽进心里，蒸腾成汗水

（三十九）
南方祝融
兽身人面，乘两龙
烤得稻米喷香
烤得腊肉喷香
烤得人类直立行走
把一种焚心而裂的疼痛叫爱情

（四十）
如果有来生
我会选择一个人流浪
去那自小就魂牵梦绕的疆土
埋下宝藏，等待有缘人
来结束我这漂泊的生涯

（四十一）
人和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碰乱雨帘一路走来
当泥点爬上鞋面，扫脏衣服
我唱一出空城
吓得心魔偃旗息鼓

这很好。证明我还是有用的人
作为有用的人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在悠悠流淌越发浑浊的江水
我化身白鳝，能否独善其身？

（四十二）
你来了，我们再也不愁粮食
我们的胃里消化诗歌，喝下美酒
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我们沿着孱弱的河流继续流浪
方向标明，清晨放下原始的冲动
你来了，我们一同沐浴阳光

（四十三）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时刻
我适时赶到
索要喜糖，献上红包

（四十四）
这一回主人公崩溃了
化成无数自由的元素
抛弃无知的回忆
在远处看来，长成一棵树
也只是树，吸着淡淡的烟

（四十五）
那天水草盘结的忧郁的池塘
荷叶捧着银珠，漏掉了涟漪
那天在那个叫山峰塔的旅店
菜田整齐，绿松排上山脊

衣楼安慰烦躁的我
既然来了，作为唯一的客人
千万别被它们看扁

（四十六）
高温，天空放下石盘
碾磨失去兄弟的谷穗
榨出的血液涂满红砖
钢筋，木料和石头
树阴里纳凉的乌鸦
却眯起眼珠，拍动翅膀

（四十七）
留恋是虚妄里的奇葩
生命总往平庸中耗
那一只忸怩的雏鸟
离开了居巢
从此，便渴望温暖
却又固执地向天涯边靠

（四十八）
灰鸟离开南枝背向阳光消失天边
银天使哭出雷声
头朝下坠落大地变成流水
穿越我的头颅变成秋天，一脉相怜

（四十九）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所有的人都如愿以偿
当自以为信念直挂云帆
不如早还乡

（五十）
小酒馆的门前落下半面阳光
有人打翻酒壶
听着丘陵上的草原荒芜一片
和堆积夏花的尸骸，燃起野火

牧羊人被困在高低起伏的山峦
眼看着黑暗点点蚕食躯体
丢下木节，也丢下了羊群

（五十一）
收下我和我的姓名
收下眼泪和辛苦的牺牲
收下这只用来汲水的唯一竹桶
劈开的木条插进土里
长成一片纯洁的诗人落下青纱

（五十二）
穷孩子一条道走到黑
在七月领着自己的花色马匹
踩痛了夜游的精灵
趟水过河，劈山开路

穷孩子救下被蛇看守的星灵
留下红色浆果和魂石
在白鹿跳跃的森林放生马匹
爬上最高的树顶，振翅高飞

（五十三）
大神负起天空，以沙洗面
大神害上眼疾，流下熔岩
唯善的天使用身体护住大地
——痛苦的表情和伤心
我们却视而不见

（五十四）
风吼着号角过来
说：活下去——人们

天地刹那开创
鸟儿啼叫着
一切，仅仅是开始

（五十五）
湖边，很少有这样大的风
推得水波立起身子撞向岸石

我眼前一黑，心想坏了
我小命一条要交代在这里了

（五十六）
你为什么不把我劈成两半
抓住我的一只机械手
命令他做完所有我不愿做的事
我才能扶住阳光，杀上山去
像掐葫芦一样砍掉天帝的头颅
用盾牌和戈的文字记下这次荣耀

（五十七）
夜空。小不丁点的星子
摆成的图谱暗藏玄机
生死由命，飓风推倒城墙
客星入主庙堂

我把不能释怀的你送下帝都
盖以漫天的乌云
我秉剑而立，独对这场暴乱

（五十八）
高原猛如虎，横扫千里的气势
却被明媚而纯洁的少女按住脊梁

这个不谐世音的少女
眼中暗藏湖泊的少女
这个头发垂下像垂下夜幕的少女
骑着猛虎溶入月芒，吐出泉水

（五十九）
忧伤的鸽群埋头走着圆圈
锈迹斑斑的晒衣架
楼下的烧煤人咳出声音

你可知道？在你不再爱我的时候
我依然深爱着你！

（六十）
我为你逗留了一秒钟
遭遇天劫，退生千年

你可会等我千年？
我又不想你真地等我千年！

（六十一）
秋风涂抹杂芜的山野
用陈于地上的尸骸警示民众
“还想活命的就闭上嘴巴！”

无数绷紧的枝杆面对强权
不满的种子在地底等待发芽

（六十二）
身在今夜的习风中
身在南宁，远离中原

黄帝生骆明
骆明生鲧，鲧生禹
禹疏江治水
似乎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六十三）
我丢了我要唱的歌
木脑袋停止转动
我和一个哑巴互打手语

他同情的目光扫我全身
他唱出我要唱的歌
留下我一个哑巴陷身死亡

（六十四）
车一辆一辆地过去
我在我的路上安心行走

（六十五）
鄱阳湖浑浊的双眼不知深浅
我的双眼掉进湖中不知深浅

将会有一万个人跳进水里寻找我的眼睛
在饥荒过后的平地上换取黄金

于是采沙船扬起手臂，砖窑的火焰华丽
建起一座新的城池，我作为客人届时光临

（六十六）
光着上身，烤鱼，撕肉，大口喝酒
上帝发着笑，粗鲁的人类
上帝抠完脚丫的手放在鼻尖嗅嗅

（六十七）
我梦想你来以后
城门打开
跪在雪地上的罪人神情紧张
为昨天牺牲的马匹
为三万颗牙齿啃食的荒野
所有活在第五纪的生灵高举红缨
等待你判决的断喝，手起刀落

（六十八）
那一天我全然老于世故
作为唯一的亲人
衣楼将在我的鉴定书上写下
——纯属自然死亡

（六十九）
每个人总有一个梦想的地方
风轻月朗，止心无伤

当凌霄花开后的第七天
神打开九重石门
放下一位使者，领我新生

（七十）
七月的最后一夜
我陷在泥潭里仰望天空
七月的最后一夜比较别人只是普通的一夜
对于我，有人抛来巨石盖住清朗的星辰
地火也燃烧着煮沸一锅血肉腥汤

对于我，七月的最后一夜
夏天用一条毒蛇骗走我仅剩的热情
置以棺裹，丢在任人践踏的马路上
没有人伴我失落的魂魄，提起橘灯笼
七月的最后一夜比想象的要长很多

（七十一）
我被放逐后遁入魔道
挖出自己的心脏祭在风中
六感全失，一具傀儡的笑容
在六千万的撕杀如履平地
在映出你惊恐的眼神
我一丝的犹疑落成陶俑的结局
狠狠地摔在地上遁入空无

（七十二）
远方除了遥远还有些温情
水镰刀收割文字

是谁说过，忍住你的痛苦
我们的幸福将不远

（七十三）
当只是一个童话
黑猫的月瞳封住你的路途
你泅水而来，已经无力反抗

当只是一个童话
我把你变成火焰满身的老虎
去寻找你的爱人，神来杀神

当这只是一个童话
温暖的流水打湿我们闪动的眼睫
在安心的唏嘘后疼痛却悄然生根

（七十四）
我能跟你说什么。我的依靠
刀子相向的六只手伤我于无形
我坐在山崖，坐在空荡荡的风中
一头野狼蜕去了外皮
只一夜间，老了好多

（七十五）
死去的马匹沉在昨天死去的
翻出死去的马匹只剩骸骨

用泛白的伤口刺激活在今天的幸存者
你觉得个有意思呢？个有意思呢！

（七十六）
我回到一万年前的我坐在松枝上眺望夕阳

（七十七）
黑暗是任何年月的代表作
妹妹的眼睛失明
我报着妹妹抱着的旧油灯
照亮我俩脚前的路

我想把一只眼睛植给我的瞎妹妹
你也看看，这一条依稀能见的足印
——我画的蓝天，太阳和飞鸟

（七十八）
八月的牵牛花提早起身
翻上一道泥巴墙
便向这吹，又朝那儿吹

（七十九）
白色的水鸟立在牛背上
水牛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我
望着我，又有什么用呢
其实我也是一个笨家伙

（八十）
十几分钟的豆雨天空就恢复平静
太阳忘却他给大地的承诺
我忘却我给自己的承诺

沿着顺安江一路车尘飞扬
当不愿涉足的终点啄疼我的眼睛
我有一把好弹弓，真牛筋的弦
我不是可以强迫的小媳妇
铁沙预备，亡我心者亡其身

（八十一）
在某个清晨也许我会发现
我们的珍宝不再徒有虚名
我们也不再想着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把眼睛搁在属于眼睛的位置
把双脚贴紧土地，告别胡思乱想


（八十二）
天使的形象一经面世，我们
都不约而同地认定她洁白的翅膀

在这里，那里或更遥远的疆土，为貌所惑

（八十三）
这场伤寒来的刚刚好！
马累倒了会变成铜勾上的肉料
人却不会，人可以安安静静地腐烂
或被一堆红蚂蚁吞噬成灰

野花凋零的刚刚好
工作做的刚刚好，时间差不多了

（八十四）
蟾蜍藏身沙漠的嘴中
我躲在蟾蜍的胃里
十二月的西域冷出茫茫的窗花
木床溶解于湿润的暖气
连同我，连同难以消化的皮手套

想像叼着烟斗的蛤蟆仙人带着酪的灵魂
行走溱泪黑而且荒凉的路料，表情严肃

（八十五）
有只手把水变成另一种形态与泥沙溶合
捏成属于游荡平川的牧马人
冻土层上的短歌珍惜雨水，珍惜兄弟
不像我，疲惫地准备返回老于世故的丘陵

（八十六）
歌声不灭，水不灭，阳光不灭
雪白的牙齿串成项链
像王一样，用一个安定的手势
把它献给木炭上的火不灭

骗不了自己吧！世界多么好
在黑暗来临的时候，我们选择安睡
抗争或者死亡。并以灯为荣

（八十七）
好几顿的拌面掉进胃里
仿佛许多蛇滚在一起并不安静地冬眠
我怕关于铜陵的一个念头
就会惊动它们的信子。
告诫自己，要麻木下去

（八十八）
我始终是个不称职的捕鸟人害怕杀生
在野蔷薇的芳香里拔下欲望水瓶的木塞

（八十九）
意外。
黑色的格子大衣挡住天空
就不要哭了，孩子
既已失去太阳的荣耀
就别再放弃星芒

（九十一）
天空，没有获得她想要的果实
就发下怒火
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拦截
化成乌鲁木齐纷纷扬扬的这场豪雪

也别笑，该轮到谁落下一脑的相思

（九十二）
长椅两头的陌生人，六尺宽
两根烟，一支火
说到前天的雪下的不小
坐车子的确有些危险

（九十三）
只一夜清雪飞白了窗角
开着冰花。我们走过多余的路
在有很多人的地方
很多声音，谈着，笑着

喝一碗酒暖暖身子。
我透过门帘望到江流
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九十四）
鸽子落进瓷瓶里长成水仙
望着窗外悸动而忧伤

短暂的冬天的幸福
终将老死于屋后的乱石堆中

我几乎把衣楼这组诗从头到尾都看了，先不说语言相当精练，且其中的诗文不乏奇文妙句，同时对人性的注解，对社会的剖析都相当有见地。故而我郑重地向大家推荐了这组非常有魄力的诗歌，含金量相当高的诗歌。

欣赏

恩,不错!

谢一然兄一下！问好！

再读此诗，仍觉得余音绕梁，韵味十足……真是一组非常丰富的作品，本月网刊将重磅推出此文……